第一百三十六章 毁灭之日,亦是新生之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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屹立在岸边的礁石上,向远处望去,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。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,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。远处的海水,在娇艳的阳光照耀下,像片片鱼鳞铺在水面,波光粼粼。
  “这样真的好吗,丝卡蒂?”斯卡哈看着那屹立于礁石上的女神,问道。
  “嗯。”丝卡蒂微微侧目,那双眸子落在了斯卡哈的身上,点了点头,随后朱唇轻起,疑惑的问道:“其实,我才觉得奇怪,为什么你不跟着士郎一起离开呢?”
  “就算离开的话,身体也会被世界排斥到外侧,只能以servant的形式现界。虽然servant也还可以,但是终归还是没有自己的身体用的习惯。所以暂时就在你这里歇歇脚了,你该不会也要将我弹到世界的外侧吧?”斯卡哈看着丝卡蒂问道。
  丝卡蒂现在是这个连接点的主人,以丝卡蒂此时的神性,足以轻而易举的将斯卡哈驱逐到世界的外侧,甚至直接将斯卡哈扔回泛人类史,所以斯卡哈才会这么问。
  “嗯。这我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这样做。要不,你求求我?”
  “太过分,我会拿枪戳你的哦。”
 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。
  “这种对话方式还真是奇怪呢。”斯卡哈笑着说道:“简直就像是和镜子对话一样。”
  “是啊……老实说,我曾经做过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的蠢事。”
  “诶!?”
  斯卡哈睁大了眼睛,看着丝卡蒂,“你也做过吗?”
  “这么说,你也……?”
  “这不是当然的吗?毕竟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世界外侧,如果不做些蠢事的话,连自己是否存在也会产生怀疑吧?我啊,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战士,不论是技术上的,还是心理上的,都没有破绽。但是我却从来都没有认识到,我最害怕的,就是孤独。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,但是士郎却发现了。”
  斯卡哈露出了笑容。
  永恒王朝……
  那段荒唐而丢人的旅程,却是她人生之中为数不多,最为快乐的日子。
  “我也是。我最害怕的,也是孤独。一个人被留在黑漆漆的世界里,不论呼唤着谁,都只有自己的回声,渐渐的连自己的内心都会变成腐朽而变态。而治愈我内心的,那就是那个孩子。”
  “‘师父,师父’……那孩子就是喜欢这样喊我。但是回过神来之后,那孩子却已经长大了,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,甚至都能反过来保护我了。”
  丝卡蒂露着淡淡的笑容,望着远处那海天一线的蔚蓝大海。
  无边无垠的海水,朵朵欢快的浪花玩弄着轻快优美的舞姿。
  这时光就像这些海浪,流走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,哪怕有新的浪花,却也不是最初的那朵浪花。
  数叶白帆,在这水天一色、金光闪闪的海面上,就像是几片雪白的羽毛似的,轻悠悠地飘动着,飘动着。
  近岸的沙滩闪烁着朦胧的白光。河滩里流淌着湿润的微风。溪流里不时传来清亮的溅水声。丛林之间,偶尔响起一两声夏蝉曼妙的歌声。
  一轮红日从天空逐渐落向海平线,将整片大海与天空都染得火红。从远处望去,天水合一,红火的夕阳洒在大地上,沙子在阳光的衬托之下,显得更加耀眼,美丽极了。
  沙滩之上,依稀撒着数点模糊的人影,有的互相追逐,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躺在沙滩上。
  在金黄色的沙滩之上,有许多五颜六色的贝壳,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  丝卡蒂脱掉了自己的鞋子,露出了光洁的长腿,从礁石之上跳落了下来,缓缓前行。沙滩十分柔软,软绵绵的,踩上去就像是踩在被子上,十分的舒服。
  忽然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,满脸笑容的捧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贝壳,来到了丝卡蒂的身边。
  “这个给您,丝卡蒂大人。”
  男孩们将在沙滩边上拾取的贝壳献给丝卡蒂,女孩们将这些贝壳当做饰品,装饰在了丝卡蒂的身上,随后快乐的跑走了。
  丝卡蒂站在了海滩上,那波光嶙峋的海面如丝绸一般柔和,微荡着涟漪。从这里望去,烟波浩渺,一望无际。
  海水涌到脚边,轻轻絮语。
  夕阳缓缓落下,与大海形成一线。
  绚丽的朝霞映在那辽阔的海面上,犹如仙女剪下的红霞,把大海装点得格外美丽。
  斯卡哈望着那迎着海风的女神,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,不去泛人类史呢?这个连接点,就算离开了你,也能自行运转下去吧?”
  “因为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变得遍体鳞伤。我和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,他有新的故事篇章需要上演,在新的故事里有他所在意的人。只要我不出现,只要他能够忘记那份记忆,他便是能够快乐。一味追逐着过去,可是看不见未来的。我只想看见他笑,不想看见他受伤,那样的话,我会很心疼的。”女神美目望着东方,随后转过头,看着斯卡哈微笑着说道。
  “那么你呢?唯一能够理解你的奥特琳德也和她的两位妹妹一同离去了。这个连接点没有你认识的人,没有你熟悉的人,在这里生活,和世界外侧是没有区别的。你最害怕的,不正是孤独吗?”
  是啊。
  女神,最害怕的,就是孤独。
  女神想起了旧世界的最后。
  破灭的冬木市工厂里。
  工人们都被突然袭击而来的第六席与其master杀死。
  就连召唤了真身的她,也被第六席打败,切灭了生机,濒临死亡。
  那个孩子。
  那个男人。
  那个身中了第六席master数弹的男人,本该早已经死去,但是却吊着最后一口气,死命的爬到了她的身边。
  “活下去。活下去,老师……你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
  男人将从奥丁之处继承而来的北欧之遗产——黑杯作为核心,塞入了她的体内。
  于是,她借用丝卡蒂的神性复活了过来,而那个男人却避无可避的步入死亡。
  不论使用任何神性,都无法拯救那个男人的生命,就像中了那些子弹之后,死亡就是确定的了。
  男人躺在她的膝间,满脸悲怆与泪水。
  “你在哭什么呢,士郎?你在为将生机与黑杯交给我而恸哭吗,士郎?”
  “不,老师。我是在哭,如果我不在了,又有谁会陪在你的身边,逗你开心呢?你最害怕的,就是一个人的孤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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